2016年8月22日星期一

大樹讀書:野心時代---在新中國追求財富、真相和信仰


作者:歐逸文  Evan  Osnos      譯 者:潘勋

八旗文化 20152月初版

就像“安分守己”的原貌,是人类为了存活而与生俱來的自我保护特性。從人性的原始點来看“野心”,它最初應该也僅是为了讓人類能夠活得更好更久而已。一个是設限保護的能力,一个是開拓界限的動力,皆为讓人類存活得更久更好的天生本能。然而,就從人性中的“安分守己”到“野心勃勃”之間,不僅埋藏了多少個人的智慧宝藏有待發掘,這段距离也暗設了無數地雷有待回避。个人世界需要擴展,開創世界还是向世界開戰,端賴個人對自己的認識有多透多廣,了解自己的界限和資源,同时認識自己和環境的關係。簡言之,你越清楚知道自己是誰,你越能平衡的游走懸挂在“保守”和“開放”两端的生命线上。

不幸的是,“我的真相”需要不斷耗盡人類大量的精力能量與時間,方能一窥。不幸的是,人類世界横向擴展的速度普遍上似乎要比往内在深度的开拓來得快和吸引。最不幸的是,人類的脚步總是毫不猶豫地跟着潮流大步追隨,仿佛不能自己。失衡于是發生。而这正也是这本書想述說的。

这本書,榮獲2014年度美國國家圖書獎。是作者從2005年到2013年近8年期間在北京擔任《芝加哥論壇報 Chicago Tribune》而後轉到《纽约客The New Yorker》駐京記者和特派員時,對中國社會的觀察和想法。作者憑藉着外國記者的身份,透過觀察、親身體驗以及和當地民間的各界層深入接觸,從他,一位来自西方民主自由國家,而且身經伊拉克戰爭、埃及、叙利亞等中東事務的資深記者的角度,来剖析他所看到和理解的中國。他將這本書取名為----AGE OF AMBITION.中文名是“野心時代”。我想,名字取得真貼切。

“野心”也,从網上(互动百科)搜尋得來的解義有三:-
1)放縱不馴之心。猶野性。
2)多指對權勢名利等過分的貪慾。
3)指閒散恬淡的性情。

而此書想表述的,除了前二項  新中國對財富、權力、真相和信仰的野心追求之外,還隱約的带出了高速發展之下所淬成的新中国一種另類的价值觀:野心,已經是一種带有積極追取成功意味的正面詞彙了。

中國對我來説,心理上是即親近又陌生的。我没有中國社會實際的印象与體會,我甚至不曾踏足中國大陸的土地上(如果海南島,或者香港不包括在内的话)。和許多人一樣,身為馬來西亞的第三、四代,我的中國印象大部分都傳承至父祖辈,那種定格的原鄉情懷。在我,馬來西亞是我的故鄉,中國已然是不曾見面的遠房親戚了。除此之外,對于这片土地的了解,中國印象主要還是仰賴自報章媒體書本所提供的讯息。

小時候,聼過毛澤東、周恩來。我聼過長輩對他們的讚揚。然後少年時代我留意也跟進中國乒乓國家隊的郭躍華、接着中國國家羽球隊的欒勁、韩健楊陽,和更近的中國女排朗平。那時候的中國像是一个有待成長的純樸村姑。然後六四事件發生,我看到了一个令人错愕不解、鐵石心腸而非彬彬礼儀之邦。我開始不能了解也在情感上疏离这塊大陸。雖然如此,有關于她的消息仍偶會留意或不經意地從媒體報導上讀到。如此東湊西對的,一片一片慢慢拼凑了我對中國支離破碎并且膚淺的表面印象。

这些年雖然没有特别想深入了解她,然而她越来越富裕進步的国家建設和成就,完全讓國際媒體和網絡無法漠視。有關她與國際与之間的關係、有關她國内政經、社會裏發生的事、她的人民,她的領導人物等等,無可避免的已經成了世界舞台的主要焦点。能被報導能被看到的訊息之多,已經足以提供相當完整的資料和訊息來建構對她最新國情的基本輪廓了。只是這些,還是没法讓人更深入了解中國在她的國際形象背後許多有所隐藏的故事。所以中國给我的,只是地表上一个正朝着超级强國邁進的國家这类粗糙印象而已。我聞不到她的氣息,我看不到她的血肉,我看不到她的靈魂。这本“野心時代”正好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視角,讓我能以更具體和接近的方式,深入解读中國。雖然这種接觸,仍間隔着作者的主觀詮釋和過濾。

中國人多地廣,族别也多。加上豐富和悠久的文化歷史,想要一本書把中國看透透是不可能的事。作者既是時事记者,他最有力的落筆處自然是從社会時事開始了。書中許多複雜的事件、許多人物,經過他實力的經驗和詳細的編寫下,分别以財富、真相與信仰三个主題,恰如其分的縫合交織在一起,成了一條叙述着这些年在中國所發生的時事河流。像黄河一样,這是一條叙述着新中國人民的生命之河。是鲜活有力的。

我驚嘆書中内容的扎實和豐富,雖然多是我们已經知道並被傳開的社會和政經事件。然而許多過去知道但令人費解的事、許多不知道但驚人的事、許多以爲知道但又被誤解的事,書中都提供了一些盡可能經過詳細訪問与調查之后的看法和資料。如國際間比較出名的艾未未、劉曉波、陳光誠等人權事件;汶川大地震、温州快速高鐵意外、簿熙來等貪腐貪權事件。當然,更不能不提到中國國境内最爲出名的資訊控制---篩選 網絡訊息流動的長城防火牆以及那背後掌控大權的中央宣傳部。對於訊息控制在中國的生態,作者提供了不少近乎第一手消息。畢竟他是媒體人,而且他來自美国。本書内容繁複交错,社會事件如:小悦悦被撞、有毒奶粉、賣血、李陽疯狂英語事件、艾未未的草泥馬擋中央,隱晦的調侃了黨中央等有趣事件,都讓作者以盡量客觀的角度剖析和描繪了。

中國實在太大了,可以書寫報導的故事太多。然而隱約中,從書中還是可以讀出作者的書寫脉絡。作者本着記者揭密的本能以及自由民主的成長背景,“人權自由”和“民主治国”顯然是他最爲看重和强调的價值。透过這样的镜框,他侧寫下的中國最高領導層是强勢、精明、冷静、和高權的。只是不知怎的,他的文字却讓我老是將中國政府,也是國内唯一的黨,看作像STAR WARS 裏的Dart Vader黑武士,那个代表着神秘、可怕、黑暗和破坏的力量。事實是如此吗?我無從知道。到底,这本書選擇的,都是一些比較爭議性的事件。而且,本書也没有提過那些隨着經濟快速發展而生活被改善的老實平民的故事。另外還有一点是雖然在當地待上了8年,對一位外國人來说,與本土的關係畢竟還是缺乏了一些無法言说的連結。那是一种屬於民族性的,是成長文化熏陶而塑成却又無法具體説明的東西。就像我雖然自認為馬來西亞人,然而,我永遠都忠于我的家族性氏一樣,那種無法言傳的血脈連結。这一點缺乏,或许就足以讓作者整個價值體系体扭轉,而以另一種眼光詮釋新中國了。俗話説,立場不同,着重的自然各異。

平心而論,治国不易。中國或許選擇了鄧小平的“硬道理”,先搞好經濟,再来治理其他國内問題。然而,現今世界已經不容中國再像從前那樣只活在自己的國土领域中。中國,必须也是世界一员。这个身份,更愈發加劇了中國領導層治理國家的複雜性---治理家國保護家園的同时,也要維持中國在國際社會的認可。来到現階段,中國急速成長的經濟建設已經開始出现許多令人擔憂的社會問题,加上人民和網絡的進步已是必然的,中國領導層不可能沒有預見這些很快就到來的變化和威脅。我只衷心希望中國領導人,能很快並且順利地將中國带領到一个更加平衡和成熟的公民社会,在各領域包括人權和人民發聲的自由上,與國際社會拉近距

这真是一本精彩好看的書。作者優秀的文筆和鋪陳故事的本事,豐富了閲讀經驗。讓這本有關當今時事的好書讀來,有如閲讀小説一樣的投入和富故事感。當然,你对中國的一些疑竇或許也將被解开,你會更加了解中國到底發生了甚麽事。因为了解,排斥的心将被卸下。或许你會發現,你被挑起的好奇心讓你更想進一步了解中國了。


延伸閲讀:
  •  生活在現時代,你最大的野心是甚麽?
  •  你的野心如何影響你的生活?
  •  在你的野心裏,你能夠看清自己嗎?

2 条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