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樹看戯：The 100 Years Show

Starring : Carmen Herrera     Directed by  : Alison Klayman

“如果我無法工作，我乾脆直接去睡覺好了，然後等待上帝的召喚！”Carmen Herrera 如是説。在對著鏡頭說到“等待上帝”之時，稍停了停，接著眼睛俏皮的往上看去，像在偷偷和萬物主宰者打眼色，並且做了一個“你知道的”的表情。然後，就自己呵呵輕笑了幾聲。這淡然一笑，散發著歲月萃釀而成的優雅與豁達氣質，像醇酒的香味一樣，叫人回味。

在錄製這部紀錄片之時，Carmen這名居住在紐約的女畫家已經98嵗了。她的畫風屬極簡主義風格(Minimalism), 所以她的創作都是以簡單綫條和色塊互相搭配的完美呈現。“少即是多”她說，似乎也在提示她本人的生活哲學。我是從NETFLIX電視節目看到了這部2015年制作的“THE 100 YEARS SHOW” 紀錄短片而知道她。片子是畫廊WHITNEY MUSEUM OF AMERICAN ART 特別為她將于2016 年開的個人畫展而拍攝。是的2016年，她101嵗。而且是第一次的SOLO，個人畫展。

這位畢生默默在作畫，畫了近70年之後方為世人所知，並且在89嵗的年紀才賣出人生第一幅作品，現今已經101嵗的極簡主義女畫家，該如何去描述她---這位美麗的老婦人呢？用蒼顏白髮或風燭殘年來形容她實在是不恰當也無法完全勾勒她的外貌與精神輪廓。她的生命狀態，比起這些形容詞所能包含的層次高出許多。只能說，她的存在是一種能為世人帶來許多啓發和鼓舞生命的感動力量。即使活了整個世紀，仍舊散發著優雅活潑及饒富創意的生命動力。这一點着實吸引人，並且讓人想親近和對她產生興趣。

就在觀賞紀錄片的同時，許多想法不斷的湧現。許多的疑問許多的對比不停的升起。我無法不想到我們現今社會裏老年人的生活情況。試試將眼睛閉上，想一想你身邊年老的長者或你曾經遇上的老年人。觀想他們平日的活動，比如：飲食起居、社交活動、嗜好和生活習慣，以及他們與家人朋友的互動等等。你第一個升起的感覺是甚麽？我想大致上，我們亞洲社會裏每個人能想起的應該都相差不遠。老，在我們的社會裏，似已等同從職場退休，生活無所事事、時間充裕、而且還能享含飴弄孫之樂。又或者是老態龍鍾、暮景殘光、齒落舌鈍、孤苦伶仃的悲涼。簡而言之，“年老”，在亞洲社會裡向來都含有一種“停止創造”的刻板符號象徵。而且，仿佛別無其它選擇。

遠的不說，就說我母親吧！一個活到70嵗的婦人。雖然家貧僅讀上小學三年級。然而，母親那個時代的人似乎就特別的刻苦耐勞，學習意願也特別高。或許是因爲當時的學習機會真的非常稀罕吧？另外再加上母親生就的獨立和堅韌的生命力，讓她闖過了一關接一關的人生難題。如今，進入了古稀之年。體力和健康的逐漸衰退，她的確沒法再擁有年輕時代的幹勁。再加上我們孩子無需她再操心，也不想她再過度操勞體力。於是乎，漸漸的母親就從生心理上正式進入退休行列了。或許她没有Carmen一樣的天賦和機遇，可是就生命永續開發的角度來説，母親已經停止創造---她個人所有的生活和維生的技能、豐富和珍貴的經驗與能力，已經沒有再被發展和延續了。這些都是一個人特殊的生命寶藏，而且就將被埋沒。另外也因爲外在諸多限制，就連老人家自己都深信已經無法再發揮才能，無法再令生命升華發光。想到這裡，還真讓人唏噓不已。

“我的運氣一直很好。我的朋友和家人都過世了，但是現在我擁有全新的親朋好友，不同的一群人。當你年老之後，你必須這麽做，你要結交新朋友。”

除了母親，還有我父親那一身的修理汽車的寶貴經驗與知識。在家鄉，他已經算是一位老師傅了！然而，這些寶藏也沒有再延續。還有我那在家鄉賣油條的姑姑（是真的好吃啦！），她那寶貴的技能和相關知識該如何被發展和延續下去呢？像這樣的例子，在我們身邊真的不計其數。只是，我們就缺乏像Carmen Herrera一樣隨著年紀增長還能繼續開發的人。這樣的差別，我認爲是整個社會制度的缺乏成熟與不完善，以及個人成長和教育背景所造就的。當然，稍有不同的是除了有能力和條件聘請私人助理和看護之外，Carmen還有慧眼識她的伯樂和機會。只是，这絕非個人生命創造停止的主因。老年人個人的思想建設才是真正阻礙生命繼續升華發光的原因呐！聼一聼Carmen怎麽說，就能瞧出她不同于他人的生活態度：“我的運氣一直很好。我的朋友和家人都過世了，但是現在我擁有全新的親朋好友，不同的一群人。當你年老之後，你必須這麽做，你要結交新朋友。”我們的社會如果還珍惜老年人並視他們爲為寳藏的話，我們實際該做的真的還有好多好多。這條路，尚遠。

Carmen今年101嵗，生活在紐約，目前個人畫展正在紐約進行著（16 Sept 2016 - 2 Jan 2017)。她還在繼續畫畫，繼續創造生命。

延伸思考：

• 試想想，你家中的老年親人或遇到過的老年人，他們的生活現狀如何？
• 對於你家中的老年親人，你看到他們的才能和生命發光的部分嗎？ 
• 年輕的你可以如何協助延續他們的才能和生命發光的部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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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100 Years Show Trailer on YouTube 
Whitney Museum of American Art: Carmen Herrera :Lines of Sights
NY Times : An Artist at 100, Thinking Big but Starting Small